南阜小亭---秋水的blog

  好多年前，因为一个个不切实际的梦，几近荒废了学业。有一天，忽然意识到自己该长大了，便背了行囊，独行侠般的去到离家六千里外的那个风景如画的城市去求学。说是求学，其实，却还是游山玩水的心性更大些--终是个爱做梦的女孩。

  桂林东郊，尧山脚下，那里有我的校园。

  记得那时，周末无聊，偶尔会约上几个男同学做保镖，往大山深处去探幽。女同学多半是没那兴致的，而我似乎是女孩子中的另类。走过苗寨，访过壮乡，印象最深的是瑶家的待客习俗。火塘边留有一侧是专为客人准备的，客人用的碗筷均是竹制。那可是真正的泛着青竹香气的竹筒饭啊！用餐过后，那些竹器便被丢进火塘--据说，这习俗来源于百多年前，瑶家人因为好客被外乡人染上瘟疫，从此便以此种方式来保护自己。确切与否，我不知道。甚至也说不准那是否真正是瑶家风俗，但留在记忆里却是那般深刻与清晰。

  校园坐落在靖江王墓群深处，背倚尧山。每到清明前后，清早总是会被鞭炮声惊醒，那是扫墓的人们开始了他们的祭祀。年轻的心便都开始躁动--春日不是读书天，该出去踏青了。

  喜欢出游，却怕跟着大家去爬山。近千公尺的尧山，对我已是挑战，更何况还要跟上队伍。但几次登尧山，我却都没有掉队，因为每一次我的周围总会有一支超强体力的救援队。一踏上山路，我的背包便会转到同学的肩上；路途稍险一些，就总会有一只手伸到我前面。那一刻心底常会闪过一丝自卑，觉得自己像个残疾人般的要人照顾。但下一刻，又常被满眼的山花引得忘情地欢笑。

  到得山顶，总会被“索债”：“我们费了力气‘拖’你上山，你却一路都在吃野花。现在，该‘反刍’了！”没办法，谁让我体力不济偏又嘴馋，只好“还债”。不过，“反刍”出来的，自己的东西少，多半是背几首古贤佳句。幸好那时好读闲书，记忆力也还说得过去，总不至于被丢在山上。而我随口背出来的那些“我看青山多妩媚”，“芒鞋踏破岭头云”之类的，几天后大多会出现在的某位同学的游记里。

  不愿爬山，却爱戏水。总嫌学校的泳池缩手缩脚，玩得不畅快，一次次约女伴去游漓江，却又总是被拒绝。女同学大多对自己的水性没信心，我又没勇气约男同学去校外游泳，所以直到毕业都没实现我的漓江击水梦。

  但却常常去漓江泛舟。不知象山脚下的划船码头如今还在不在，当年管船的大叔可还记得那个喜欢独往独来的北方女孩。那时，常把一同进城的伙伴们丢在小十字街的一家家店铺里，自己跑去租一条小船，去漂漓江。

  把船划出码头，便很少动桨，只偶尔调整一下船行的方向。任小船顺着江流静静缓缓地漂着，漂着……。水是清的，俯下头看得清水底的石子；风是轻的，天上的云像是画在蓝色天幕上，看不见飘动。岸边一丛丛青竹，远看像一簇簇的羽毛，不知在哪位淑女的帽子上招摇。而那饲鱼鹰的老汉安闲地坐在他的竹筏上，悠悠地吸着竹烟管，直让你觉得，自从有了这山，这江，他便一直是这么坐着的。

  每一次，总会醺醺然的醉在水波山影间，忘了时间，忘了自己。到猛然惊醒，早已过了交船的时间。逆流向回划，太耗时间，我也没那份体力。不过我不怕。向江上返航的旅游船招招手，求个援，船上的大哥大叔便会抛过一条绳来。到临近码头时，放开牵引绳，道声谢，再奋力地把小船划进码头。管船的大叔每次都不会向我收超时的船钱，反会心疼的嘱咐我：妹仔，下回莫再一个人来玩，约个后生来帮你。

  曾经有一次，班里的两个男生得知了我的秘密，也跑去漂船，却用了三倍的时间把船划回来。我知道后便更不肯“约个后生”帮我了。

  （明天又是五四青年节了，写下此文，祭献我那早已远去的青春。）